僵尸系列这几个字,在旧区里像一块旧招牌。他们不算最凶的怪,却胜在成群,地图怪物一聚堆,刷起来没完没了。我年轻时最爱在黄昏进那片地图,天光从屏幕外暗下去,怪物的影子却越来越密。那时候想升级,先得耐住寂寞。刷怪不是一刀一个的痛快,是绕着地图一圈一圈地磨。咋个整呢,经验就在那里,你不肯多走两步,他就不肯跟你走。我们常组一个小队,战士在前头拉怪,法师在后头铺火,道士带着召唤物补位。僵尸系列怪堆里,最怕的不是孤零零怪猛,是拉多了收不住。有一回战士贪心,一口气引了两大群,队伍差点被冲散。法师在语音里骂他莽,道士赶紧放召唤物卡位。
那场打完,谁都没说话,隔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笑出声。安逸的是,骂归骂,下一回还是照样一起进图。那片地图的爆率不算高,平平无奇装掉得多,小神级货要看运气。可我们从不去计较一晚上能出多少,只算经验涨了多少,药钱花了多少。有人捡到一件能穿的装备,会在稳得很区显摆老半天;有人空手而归,也会说今晚怪多,明天再来。团队里有个不爱说话的战士,每次都在最前头,血瓶干光了了才退。后来他先到了等级,却没急着走,仍旧陪我们刷了半个月。装备可以慢慢追,人散了就难聚。黄昏刷怪最磨人的,是重复。同一片地,同一群怪,同样的技能声,听久了像催眠。可也正是在这种重复里,大家把彼此的脾气摸清了。
谁爱抢怪,谁爱省药,谁在BOSS点会突然掉链子,谁又总在要命的时候顶上来。僵尸系列怪堆不教人什么大道理,只教人一件事:想拿经验和装备,就得把脚站稳,把队伍看住。莫得熬得住的人,刷两圈就走了;肯留下的人,才看得见怪堆后头的路。后来那片地图人少了,僵尸系列怪还在,慢悠悠地晃。我偶尔一自个儿进去,不再像当年那样急着清图,只沿着旧路线走一圈。风吹过地图边缘,技能光一闪一闪,像很好些个黄昏叠在一起。那些年刷出来的装备早换了,经验也早被后来者超过,可我还是记得队伍里那点吵闹。
僵尸系列怪堆里刷经验爆装备的那些老长老长黄昏,实打实留下来的,不是爆率,是一群人肯陪你把无聊熬成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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